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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区通了天然气 漫画/王启峰 |
调查背景
近日，天然气“初装费”早已取消的消息，引发了社会对天然气政府定价公信力的质疑。天然气收费哪些是合理的？安装天然气的缴费情况到底怎么样呢？截至昨日下午，共有1186人、550个小区参与了本期调查。结果表明，七成人对出台了4年之久的“取消天然气初装费”政策全然不知。天然气安装过程中收费项目繁多，价格缺乏公示，信息的严重不对称，让众多天然气民用消费者的知情权无从体现。
核心数据
49.1％被调查者 天然气收费项目繁多，名目不清
75.2％被调查者 看了报道才知道“天然气初装费”已取消
84.1％被调查者 小区代收天然气安装费用时，并未公示
85.1％被调查者 天然气费用产生的来源和用途，都应向社会公布
95.3％被调查者 物价部门应对天然气收费进行专项检查
核心观点
天然气安装费存在的问题，反映出一些拥有公共资源的企业，往往容易不自觉地把公共资源私化，同时不自觉地用公共资源谋小团体的利益，由此产生既得利益层。而政府个别监管部门的监管不力，使公众信息严重不畅，所以产生信息“冬藏”的现象，致使公众利益受损。
代收费无发票 收费名目混乱
数字说话2002年，财政部发文取消“天然气初装费”。然而，这一与每个天然气用户利益相关的决策，很多人至今都不知道。
调查显示，75.2％的被调查者“看了本报近日的报道后才知道”；14.2％的被调查者“到现在也不知道”；而在“财政部下发通知时就知道”的仅占7.9％。
让很多人至今困惑的是：财政部发文取消的“天然气初装费”究竟指的是哪一项收费？为什么房地产开发商开具的收据上仍写着“天然气初装费”？
记者调查2002年4月23日，财政部《关于公布取消部分政府性基金项目的通知》中指出，取消“天然气初装费”，是指公网建设初装费和用户工程初装费。但由于天然气安装收费多是由房地产开发商或单位代收，没有统一的发票，所以很多房地产开发商或单位仍将全部天然气安装费用统称为“天然气初装费”。
房地产开发商代收的随意性加剧了收费名目的混乱。在本次调查收到的近一百张天然气缴费票据中，只有一份是“陕西省西安市建筑业统一发票”，收款内容为“工程初装费”；其他的都是由代收方开具的收款收据，收据上有关天然气收费的名目也很混乱。
嘉宾观点公共设施如路、水、电等都曾经历过“霸”的局面，天然气让我不得不再次想到这个字。政府不断强调“服务”，但一个与公众利益紧密相关的政策，竟被“冬藏”了4年。而至今仍未见政府主管物价的部门正面回应，这不能不说是文明社会、法制社会的悲哀。
少数人缴费高达4000多元
数字说话虽然天然气实行统一定价标准，但在安装过程中，各种配套设施的价格却让收费变得飘忽不定。调查发现，天然气安装费相互之间的数额差距较大，68％被调查者的收费波动范围为2000—3000元。其中每户安装费用差价都在两三百元左右；但也有少数被调查者缴费在3000元以上；1.7％的被调查者缴的费用竟在4000元以上。
缴费项目中，除天然气公司公布的六项费用外，诸如壁挂锅炉增容费、点火费、保险费、报警器费也出现在用户的缴费单上。在这些额外收费项目中，壁挂锅炉增容费的缴纳率名列第一（占34.7％），其次为强制收取的报警器费（占31％），入网费（占30.4％），其他（占26.1％）。
记者调查4月19日，西安市物价局相关负责人曾明确表示，不允许向购房者收取“壁挂锅炉增容费”。而宜人家园小区一住户去年的一张缴费单上显示，“壁挂锅炉公网增容费”为795元。就此，负责代收的西安翔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“天然气设施安装合同”第5条写道：“壁挂式锅炉用户660元/户（建筑面积100平方米以内）。”旁边则附加手写的一句话：“100－120平方米，795元/户；120－150平方米，990元/户”。
对此，西安市天然气总公司用户发展部工作人员解释，天然气公司并没有“壁挂锅炉公网增容费”一项收费。对壁挂锅炉，公司收取的是“壁挂锅炉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”。但收费标准却与“壁挂锅炉公网增容费”完全一致。调查发现，诸如“报警器”等“选购品”，
实际中多是由房地产开发商代为选购，作为天然气安装项目的“捆绑式”产品出现。对于报警器的品牌和质量，多数用户更是一无所知。
嘉宾观点天然气是由政府出面，由天然气公司开发，服务于大众的公益项目。资源的垄断性带来配套技术和设施的专有化，在这种情况下，如果没有政府的引导和支持，公众的选择权必然难以实现。
同一种收费项目有多个名称
数字说话天然气安装费名称的模糊，反映出在政府———天然气公司———代收方———终端用户这个链条中，信息不断递减，用户是了解信息最少的一方。
调查数据显示，高达84.1％的被调查者表示，天然气开通缴费时，“没有公示，只说交‘天然气初装费’”；仅10.3％的被调查者表示“有公示，价目很清楚”。
即使在出示了“收费项目”的小区中，同一个收费项目往往有多个名称，消费者完全无从辨别合理与否。仅760元的建设资金一项，就有“公网建设初装费”、“居民用户建设初装费”、“城市建设费”等多个名称；1300元的“用户工程安装工料费”一项，则以“民用户工程初装费”、安装材料费、入网费、初装费等多个名称出现。更有甚者，有的小区在公示中，将几项收费合称为“天然气初装费”或“入网费”，然后附加以点火费、增容费等其他名目。在咸阳一小区，缴费单上竟然多出“庭院管网费”、“设计费”等5项收费项目，共花费3721元。
对此，调查中49.1％的被调查者反映“天然气收费项目繁多，名目不清”；29.4％的被调查者反映“开发商收费不规范”；而表示“收费基本规范”的仅有4.2％。
记者调查 有关天然气安装费的具体项目，消费者只能在西安市天然气总公司的电子显示牌上获悉。该公司用户服务部只提供口头咨询，并不提供收费项目的书面材料。公司网站上也没有收费项目明示。而在与天然气公司签订“天然气设施安装合同”的代收单位或房地产开发商处，对价目的公示也是简单的张贴公布，并没有附以相关文件和规定。而对决定用户缴费数目的“天然气设施安装合同”，多数代收方更视为“商业机密”讳莫如深，并不愿提供缴费原因的详细信息。
律师说法 陕西态诚律师事务所主任姚凯文：虽然天然气是国家资源，但天然气公司和消费者是合同关系，是平等的民事主体。双方的约定不能违背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的规定。天然气公司应该执行国家法律规定的义务。其收费应当得到国家物价部门的批准。如果天然气公司隐瞒事实，造成消费者产生重大误解，用户发现后，有权让其返还多收的部分，国家也可以对其进行行政上的处罚。
天然气用户要求了解收费信息
数字说话随着天然气用户的不断增长，人们对天然气相关费用的信息却严重封闭。因而“天然气初装费已取消”的消息犹如导火线，点燃了用户要求了解收费信息的愿望。调查中，
95.3％的被调查者强烈呼吁：物价部门应对天然气收费状况开展专项检查。更有85.1％的被调查者认为，有关天然气的费用应向社会公示。
记者调查 读者来信、网络评论、电话表述，有关天然气安装费用的询问、猜测、评论潮水般涌起。宝鸡市民卜宏业在来信中写道：“天然气是国家资源，是全社会的资源，天然气公司作为开发方，具有垄断性和公益性。因此，对天然气的信息，政府和公司都有义务及时向社会公布。但事实却是，用户除了缴费，得不到任何信息，我去年为安天然气缴了两次钱，开的收据都是‘初装费’。”
物价部门目前还在进行调查
昨日，西安市物价局有关处室负责人表示，目前他们还正在进行调查了解，因涉及的部门、收费项目等问题较多，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有结果，现在没有办法表态。
嘉宾观点作为政府管理部门，应该进行一种沉重的反思。公众信息严重不畅，这是和服务型政府背道而驰的。由此产生的副作用远远大于金钱的损失，直接影响到政府团队在公众心目中的印象。因此，在天然气安装费等收费问题中，如果要追究天然气公司的责任，首先挨板子的应该是政府价格主管部门。如果要接受公众审视，价格部门应该站在最前面。而目前快速公开被“冬藏”的政策，给公众一个说法，消除人们心中阴影，才是政府亟须做的。（本月嘉宾：张杰 职业策划人）
专家把脉
西安市社科院现代企业研究所所长康志祥认为，现代社会中，政府、企业和个人都要讲诚信。诸如天然气、电信等垄断行业，因为占有着社会稀缺资源或者具有政府背景，在很多方面占有优势，很容易造成企业与公众之间的信息不对称。
这也意味着，这些行业担负着更大的社会责任，更应该把信息公开。否则，企业对社会的不负责损害的也是政府的公信力。
主持人说
“觉醒”的市民为何要打天然气官司？咸阳张老汉的举动让一大批蒙在鼓里的天然气用户如梦初醒：“天然气初装费早已经取消了，为什么我们还要缴费？”
回想记者最近一直调查天然气安装费收费问题，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一直含糊其辞，不正面回答公众的质疑。
让百姓不可理解的事情还有很多，12358物价举报电话也显得无能为力，举报投诉天然气乱收费等项目，12358不受理投诉，反而又直接推到物价局相关处室，百姓的投诉就在这种“推来推去”无人受理的状态中受着煎熬，对于天然气安装费的面孔，大家至今仍是“雾里看花”。
耐人寻味的是，政府定价———天然气公司———房产开发商———最终居民用户，在这条天然气的销售链条中，“觉醒”的只有市民。显然，在天然气开发仍是垄断性经营、在房价仍是卖方市场的形势下，普通市民始终只是所有费用的买单方，所以，同一个收费内容才有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名堂。有关停止收取初装费的政策才被“冬藏”，一些乱收费才禁而不止。
如果抛去企业的社会责任，在企业与公众之间始终都有利益上的博弈，那么，在这场博弈中，天然气收费中不仅是企业成本，更有政府的公信力在其中，如果打着政府定价牌子才得以让公众坦然缴费的话，那么所有的费用，都是以政府的公信力为代价的。
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何时可以面对公众的质疑？何时才能让大家明明白白缴费？本报记者 田雨杰 郭魂强
提示：因“五一”假期，《华商调查》栏目下期问卷推迟到节后刊发，敬请关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