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济南做客,承主人盛情,每天吃住在宾馆。一天,给济南朋友C君打电话,要求吃一顿家常便饭,有点山东特色。C君一口答应,于是如约前往。
那天济南朋友领会我的意思,简单弄了几个当地小菜下酒,记得有炒鲜香椿、虾酱炒蛋、煎海鱼、拌黄瓜、炒药芹等,香椿清香,虾酱鲜美,黄瓜脆嫩,药芹爽口,这些菜口味简单但风味突出,可以说是本色本香本味。接下来主人说,今天不吃米饭,特地为我这个远客准备了煎饼和锅饼,这顿时使我产生了一种新奇感。煎饼是用小米做的,黄黄的、摊得极薄而均匀,几乎呈半透明,每张煎饼约二尺直径,圆形,相当于江南一带的春卷皮子的放大,但比春卷皮更薄。只见主人把煎饼摊开,上面抹一层炒过的酱,再夹上白的大葱、绿的黄瓜,洒一些虾酱,卷起来递给我。我一口咬下去,煎饼很有韧劲,大葱有强烈的辛辣味,黄瓜的清脆正好起了口味上的对比和衬托作用,酱的咸味则构成了一种浑厚朴实的底味,嚼起来,还有一点煎饼本身的微酸。这是一种十分纯粹的味道,地道的山东吃法,确实别有风味。
吃过煎饼,主人又拿来了锅饼,从外形看,锅饼有些像我们那里的炝饼,只是炝饼是酵面,略有咸味,吃起来是松软的;而山东的锅饼是死面,不放任何调料,搓粉时水偏少,硬是用力气反复揉透后做成圆形的厚饼,再放在平底锅用小火烙,慢慢把水分烘干把面粉烤熟。锅饼十分坚硬,吃起来特别有嚼头,完全是面粉本来的味道,干香、劲韧,体现了一种质朴、单纯和粗犷的饮食风格。主人告诉我,煎饼和锅饼都是山东农村里以往的主食,成品几乎没有水分,熬饥,好保管,一次做好后可以随时食用,很方便。
对吃惯米饭的我来说,吃济南的煎饼和锅饼是一次特别的味觉探奇,它与我原有的饮食习惯形成的反差,刺激了我疲惫了的味感觉,在这种充满原创风格的古老的饮食方式中,我得到了一种全新的味觉享受。我想,美食的标准并非就一定是山珍海味,它还常常蕴藏在极普通的民风习俗中。张振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