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“痞子童谣”的内容是不健康的,却接近孩子的真实心态,宣泄了他们心中的负面情绪,这些情绪是在现实生活中积累起来的,既无法向成年人诉说,又难以寻找到答案的
发生在不同地区的事件或现象,经常存在着某种奇怪的关联。比如,合肥地区的报纸报道说,当地的小学里正在流行一种“痞子童谣”,这些童谣语言俚俗,夹杂着粗鄙的骂人话,宣泄着稚嫩的牢骚,但在小学生中间流传得非常广泛,有的学生甚至抄满了一整本练习册。另一则新闻来自太原,当地有关部门对10到18岁的青少年进行调查,得出了这样的结论:近四分之一的未成年人“有话无处说”,不少人与家长和老师之间完全缺乏沟通。粗看起来,这两条新闻基本上是各说各话,但是细细琢磨一番,却能发现它们之间的内在联系。
灰色童谣和“痞子童谣”无疑是一种有害文化,但这种文化来源于何处,却也并非一目了然。有一种观点认为,这些有害的精神产品是被少数别有用心的人“创作”出来,目的是毒害青少年的身心,但是,对民间文学的创作和传播过程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,这种“阴谋论”的看法未必站得住脚。因为,倘若不是深谙儿童心理的人,未必编得出符合他们口味的顺口溜,即便有人费尽心机地散布了这些“痞子童谣”,要想让它流传开来,也不是容易的事。比较合理的解释是,这些“痞子童谣”大多是孩子们东一句西一句拼凑而成的,它们在流传的过程中被不断“丰富”,然后又在传播过程中给孩子们带来负面影响。
“痞子童谣”何以产生倒不见得是什么重要问题,更值得关注的是,它们如何能流行开来、并成为一种文化现象?研究少数见诸报端的“痞子童谣”标本,我们能发现,这些童谣大多是以戏谑的方式发泄不满情绪,或以变形的手法反映学校乃至社会上的许多不正常现象。可以这样说,尽管“痞子童谣”的内容是不健康的,却接近孩子的真实心态,宣泄了他们心中的负面情绪,这些情绪是在现实生活中积累起来的,既无法向成年人诉说,又难以寻找到答案的。看到这一层,我们很容易就想起太原的那个调查结果,那种“有话无处说”的精神幽闭不正是“痞子童谣”得以产生的现实背景么?
灰色童谣的背后有一块灰色的天空。孩子说,“上学苦,上学累,上学还得交学费。”谁又能否认应试教育环境下,未成年人承受着巨大的精神重压?孩子说,“太阳当空照,花儿对我笑。小鸟说早早早,你为什么背上炸药包”,事实上,大部分孩子在上学的时候不仅太阳没有当空,连鸟儿都没有起床。虽然我们的社会整天高喊着素质教育,但是从社会到学校、从老师到家长,谁能够摆脱应试教育的束缚呢?谁不是看到了孩子们的孤独却无法帮助他们走出幽闭的世界?所以,要想对抗灰色童谣和“痞子童谣”,仅仅创作和推广新童谣、绿色童谣是不够的。整个社会都应该努力和孩子交朋友,家长和老师都应该深入儿童的内心,关注他们的感受,排解他们的苦闷与烦恼,帮助他们走出幽闭空间,让他们生活在明澈的世界里。进一步说,我们的教育制度应该加快改革的步伐,孩子们的书包不该再那么沉,作业不该再那么多,精神负担不该总那么沉重。蔡方华
世象一点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