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名：《宪法秩序的经济学与伦理学》作者：（美）詹姆斯M布坎南出版：商务出版社定价：22.00元

书名：《走进经济学》作者：熊秉元出版：山西人民出版社定价：28.00元

　　年龄渐长，清纯的程度渐减，心目中的英雄，也越来越少。但如果要我列出三位“我的英雄”，那么布坎南一定是其中之一。而且，我知道，他不只是我的英雄，还是许许多多人真诚景仰的英雄。

　　布坎南的学问和道德，都大有可观。他提出的“公共选择”，是经济学里最活跃的领域之一；在经济学原理的教科书里，都少不了有专章介绍。他自律严格，清晨4点起床，开始作息；到8点钟开始上课时，已经工作了4个小时。当他在1986年得到诺贝尔奖之后，也没有停下脚步；即使现在已经年过八十，依然论述不辍，不断有新作发表。而且，至少到目前为止，没闹过绯闻或逃漏税的事情。这样的英雄，认了安心。

　　布坎南的学术精华，由他质疑传统财政学，就可一窥端倪。传统的财政学（包括佼佼者马斯葛瑞的书在内），就是探讨政府的“税收”和“支出”。政府收税的时候，要考虑公平和效率；一只牛最好只剥一层皮，而有钱的人最好多缴税。另外，政府用钱的时候，要考虑到成本效益，也要注意经济稳定和经济成长。还有，公共支出要把钱花在刀口上，要缩短贫富差距，也要促进繁荣富庶。

　　对于这些传统智慧，布坎南却指出关键性的盲点。无论是税收或支出，都不是凭空出现，而是透过政府来运作，只有了解政府的作为和政治过程的性质，才能真正掌握经济活动的意义以及政府收支的来龙去脉。

　　布坎南对政治过程的分析，不但让财政学改头换面，更彻底改变了大家对政治过程的认知。当他得到诺贝尔奖时，媒体大幅报道；记者希望他一言以蔽之，总结他学说的精华。布坎南毫不犹豫地回答：“官僚不是天使！”布坎南的意思很清楚，你我都希望赚得多、住漂亮的房子、出入有司机、轿车代步；官僚也是人，也有自己升迁或选票的考虑。政府的收入和支出，主要是操纵在官僚和政客的手里（官员和政治家是比较文雅的用语，其实指的是同一群人）。如果追求大众福祉，有益于他们的选票或升迁，他们才会设法增进大众福祉；否则，他们个人利害的考虑，永远会放在其他考虑因素之上——官僚不是天使。当然，你我也不是。

　　那么，在哪些情况下，官僚们比较照顾到民众的福祉呢？

　　我记得在英国时，财政大臣布朗曾在国会报告年度预算；第二天，各大报都做成专题报道，以巨细靡遗的分析，说明政府各项收支计划以及将如何影响各个家庭。而且，还有具体的计算，让一般民众知道，自己的荷包到底会如何变化。当时，我很惊讶，在一个人口五千万的国家里，政府的财政预算和小老百姓之间，竟然可以有这么清楚、这么直接的联结。

　　是哪些因素，使英国官僚们的作为，有一点天使的气味呢？他们常常挂在嘴边的口号是：“时时以被统治者的好恶，作为本身思维取舍的依据！”那么，是英国这种精英式政治的高贵传统使然吗？我相信不是。我认为，能让政府预算契合民众个人利害，主要还是民众手里所掌握的棍子和萝卜。能照顾到他们荷包的官僚政客，他们赏以萝卜；不能带给他们具体实利的，他们飨以棍子。经过历史上一次又一次的选举，也就是一次又一次的考验，英国的政客官僚们已经学会了要具体务实——二次大战结束之后，美国人把艾森豪威尔送进白宫，而英国人却把首相丘吉尔请出唐宁街十号，因为英国的经济不够好！

　　布坎南曾说：“关于天使的世界，我们还没有任何理论来解释！”确实如此，天使手里的预算书，会是何等模样……（作者系著名经济学家、金鼎奖得主，代表作：《走进经济学》）